第77章 倒行逆施尤鸟倦(3/3)
。”老妪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如砾石滚动,“每一具,都刻着一个名字。白小棠的名字,在第三十七具。”婠婠呼吸微滞。
白小棠……不是叛徒。是祭品。
阴癸派在巴蜀埋下的暗桩,早在七年前就被拔除大半,只余白小棠一人苟延残喘。而所谓“叛逃”,不过是被逼着饮下“忘忧散”,亲手剜去自己左眼,再被推入乌龙寺山门,成为第一个被剃度的“非佛门血脉”文僧——为的就是让佛门圣子之名,彻底钉死在这座城池的命脉之上。
“所以了缘不是白小棠?”婠婠声音很冷。
“是。”老妪摇头,“了缘是‘器’,白小棠是‘胚’。胚已毁,器犹存。如今的了缘,是七十二具守陵俑里,三十七道怨气与七道佛光糅合催生的‘活佛’……不,该叫‘怨佛’。”
屋内寂静得可怕。
窗外忽有乌鸦掠过,翅尖擦过瓦檐,发出刺耳刮擦声。
婠婠闭了闭眼。
她终于懂了为何慈航静会失态流涎——那不是色欲,是本能对“禁忌之物”的战栗。佛门圣子本该清净无垢,可若其根基深扎于怨气血土,其慈悲愈盛,反噬愈烈。每一次诵经超度,都是在喂养一头披着袈裟的饕餮。
而此刻,这头饕餮正挽着石青璇的手,走在成都最热闹的锦江畔。
婠婠霍然转身,推门而出。
门外阳光刺目,她抬手遮额,指缝间瞥见远处江面金鳞跃动。一艘乌篷船正顺流而下,船头立着个青衫身影,腰间悬着柄无鞘长剑,剑穗随风轻扬,如一抹不肯坠落的青焰。
岳缺。
他忽然仰首,对着江心某处朗声一笑,笑声清越,震得两岸柳枝簌簌摇落新叶。
婠婠站在阴影里,静静望着。
她忽然记起师姐婠婠曾说过的话:“真正的猎手,从不急于收网。她要等鱼自己游进漩涡中心,再轻轻搅动一尾水草。”
风起了。
吹得她鬓边碎发飞扬,也吹得门楣上悬着的旧灯笼,终于发出一声喑哑的“叮”。
那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了成都这座千年古城温软的表皮。
露出底下奔涌不息、滚烫猩红的岩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