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邪王石之轩!(3/3)
角——那是一张婠婠再熟悉不过的脸。
白清儿的脸。
可白清儿此刻正端坐于成都分舵密室,面对着慈航静的质问,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两个婠婠?
不。是两个白清儿。
婠婠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渗出,疼痛让她彻底清醒。她忽然想起白小棠死前最后那句呢喃:“……其实我早该告诉你,师姐,你修炼姹女大法时,第七重‘镜花水月’的劫火,并未烧尽。”
原来如此。
她以为自己伪装成了婠婠,却不知婠婠当年突破第七重时,曾在心魔幻境中斩出一道“影身”。那影身逃逸入世,百年来隐匿于巴蜀地脉,借七魄尸气滋养,早已化为独立存在——白清儿,不过是它选中的最新容器。
而真正的婠婠,此刻正站在巷口,提着野菊,笑望着镜中另一个自己。
“师妹,”那“白清儿”开口,声音清越如泉,“你猜,慈航静斋那位代斋主的炭笔批注,是谁替她写的?”
婠婠没有回答。她只是抬手,轻轻拂过镜面。
镜中白小棠的影像开始龟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至整个镜面。而在每一道裂缝深处,都浮现出同一张脸——
岳缺的脸。
七张脸,七种神情:悲悯、暴怒、讥诮、茫然、哀恸、狂喜、寂灭。
原来所谓“了缘法师”,从来不是一个人。他是七魄各自执念凝成的七尊化身,而岳缺,是承载这七魄的“容器”。
乌龙寺地宫深处,七口青铜棺椁正同时震动。棺盖缝隙里,渗出粘稠如蜜的暗金色液体,液体表面,倒映着成都城上空缓缓聚拢的铅灰色云层——云层翻涌,竟隐隐勾勒出一只巨大无朋的金乌轮廓。
婠婠终于转身,向巷口走去。她经过“白清儿”身边时,对方忽然伸手,将半篮野菊塞进她手中。
“送你的。”白清儿笑道,“乱葬岗的彼岸花,今年开得格外好。”
婠婠低头。篮中野菊簇拥着一朵妖艳欲滴的红花,花瓣层层叠叠,蕊心却漆黑如墨,隐约可见七点金芒流转不息。
她握紧花茎,茎秆刺破掌心,鲜血滴落青石板,瞬间被地面吸收,不见丝毫痕迹。而就在血珠消失之处,一株紫花地丁悄然破土,花瓣边缘的褐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转为纯净的紫。
巷子外,市声喧哗如旧。糖画摊主正笑着给孩童添最后一笔糖丝,马蹄声由远及近,官府传令骑兵再次驰过,卷起的风掀动婠婠鬓边碎发。她抬眸,望向乌龙寺方向——山巅古寺飞檐下,一只青铜风铃正无风自鸣,铃舌竟是半截断裂的人指骨。
婠婠唇角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忽然明白了白小棠临终那句“龙场悟道”的真意。
所谓悟道,不是参透天机,而是看清所有棋手都在棋盘之上,而真正的棋局,永远在棋盘之外。
慈航静在密室追问真相,白清儿在分舵强撑镇定,岳缺在巷中谈笑风生……可真正执子者,此刻正提着野菊,走向乱葬岗。
那里七座新坟的坟头,七支檀香的青烟袅袅升腾,竟在半空交织成一行字:
【诸天为棋,众生为子。
尔等,可愿做这第一枚弃子?】
婠婠脚步不停,素白衣袂掠过青石板,像一柄出鞘未尽的剑。
风起,卷起满地落花。
她身后,李氏药铺匾额彻底剥落,“乌龙”二字在日光下泛着幽光,如一只睁开的竖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