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眠于渊底之物(1/3)
在深海数千米的水压之下,坚固的铁板也会如纸片般被撕作粉末,尤其是内含气体的容器,巨大的内外气压差会引发强力的内爆,水压会在刹那间将容器挤扁压缩。而弥拉德的胸膛没有任何塌陷的迹象,他甚至还有...
“等等——!”
一声清越的呼喊自门口传来,如银铃坠玉,瞬间击碎了房间里剑拔弩张的凝滞空气。
众人齐齐扭头。
月光般的长发垂落至腰际,发梢泛着珍珠母贝般柔润的微光;一袭素白长裙未施粉黛,却比所有华服更摄人心魄;她赤足立于门槛,足踝纤细,脚背弧线如初春新雪覆于山脊,指尖还沾着几粒未干的星砂——那是刚刚从穹顶星轨阵中取下最后一颗定位晶石时留下的痕迹。
瑞尔梅洁尔。
她没看满地刑具,没看被项圈勒得脸颊微红的慕斯芙丝,也没看正试图把口球吐出来的洛茛。她的目光径直落在弥拉德脸上,平静,澄澈,像两泓深不见底却倒映着整片夜空的寒潭。
“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她说。
声音很轻,却让整个房间倏然安静下来。连奥菲盘踞在地的蛇尾都停下了缓慢的摆动,慕斯芙丝歪着头眨了眨眼,洛茛含糊不清的呜咽也卡在喉咙里,只余下口球边缘金属与牙齿轻微磕碰的“咔哒”声。
弥拉德的手指无意识蜷紧了绳索。
他当然记得。
三天前,俄波拉曾在他耳畔低语:“审判之日,定于满月。”
而今夜,正是魔界历中第七轮朔望交汇点——天穹之上,双月并悬,银辉与赤芒交叠流转,将整座希奥利塔城染成一片流动的琥珀色。
这不是普通的日子。
这是魔界律典明文规定的“终审夜”。
是堕天使、美杜莎、巴风特、奇美拉……所有曾以契约或血誓绑定于弥拉德名下的魔物,唯一一次可依法提出正式申诉、要求重判、甚至请求解除主从羁绊的窗口期。
也是俄波拉,亲手写下“最后审判”四字后,留下的唯一期限。
“我……没忘。”弥拉德的声音有些哑。
瑞尔梅洁尔缓步踏入,裙裾拂过散落的麻绳与锁链,却未沾半点尘埃。她目光扫过琪丝菲尔手中高举的短鞭,扫过洛茛膝下那枚尚未解下的拘束环,最后停驻在弥拉德胸前——那里,映写魔镜边缘正泛着幽微的、与双月同频的脉动微光。
“你收起了它。”她轻声道,“但魔镜仍亮着。”
弥拉德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错。他收起了魔镜,却没关闭通讯权限。而此刻,镜面深处,正静静悬浮着一条未读信息——来自俄波拉。
【已备好茶。青檀、雪芽、三枚冰晶梅子。】
【你若来,我便等。】
【若不来……】
【我亦不走。】
没有标点,没有署名,只有三行字,像一道未落笔的判决书。
瑞尔梅洁尔忽然抬起右手,指尖凝出一枚剔透冰晶,轻轻一弹。
冰晶无声炸裂,化作七缕薄雾,分别飘向屋内七人眉心。
洛茛僵住,口球滑落一半,却忘了去接;奥菲瞳孔骤缩,蛇躯本能绷紧,又缓缓松弛;慕斯芙丝仰起脸,舌尖舔了舔唇角,眼神忽而变得无比清明;琪丝菲尔握鞭的手松了力道,尾巴尖垂落,火焰黯淡了一瞬;希奥利塔不知何时已悄悄爬起床铺,正扒着门框边缘,屏息望着这边;布蕾芙丝则从天花板垂下一根极细的蛇信,在弥拉德手腕内侧轻轻一触——凉意沁肤,带着无声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