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此乃试炼(2/3)
“原来如此……”
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
“不是病。”
“是药。”
“是他需要我,却不敢明说;是我想要他,却不敢直给。于是我们各自吞下一颗苦丸,假装那是解药,再彼此喂食——喂得越多,越觉得对方离不开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里空无一物,却仿佛还残留着布蕾芙丝指尖的凉意,还有弥拉德酒醉后蹭过她膝盖的温热鼻息。
“真难看啊……我们。”
“真难看,却又真好啊。”
她忽然抬手,将额前一缕乱发别至耳后,动作干脆利落,再无半分方才的娇憨。双翼收拢,足尖轻点地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嗒”。
然后,她迈步向前,步伐沉稳,背影挺直如初生新枝,再不见一丝浮夸摇曳。
走廊两侧的壁灯感应到她的靠近,次第亮起。暖光流淌,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前——弥拉德的卧室。
她没敲门。
也没推。
只是站在那里,仰起脸,望着门楣上方镶嵌的一枚古老符文。那是莉莉姆血脉特有的守护印记,形似交叠的羽翼,中央嵌着一枚暗金瞳孔。此刻,那瞳孔正微微泛光,仿佛活物般,静静回望着她。
“我知道你在里面。”她开口,声音清亮,不带试探,亦无哀求,“刚和布蕾芙丝聊完。她给了我一个建议——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然后给你炖一锅加了三十七种安神草的龙鳞汤。”
门内静默。
只有极轻的、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希奥利塔笑了:“可我不打算照做。”
她抬起手,食指悬停于符文之上一寸,指尖凝聚起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芒:“因为真正的病人,从来不会躲着医生。而真正的医生……也从不靠汤药治病。”
银芒刺入符文瞳孔。
没有惊雷,没有爆鸣。
只有一声极轻的“咔”,仿佛冰面绽开第一道细纹。
整扇门上的符文骤然炽亮,羽翼纹路如血管般搏动,暗金瞳孔急速旋转,投射出一道纤细光束,直直没入希奥利塔眉心。
刹那间,无数碎片涌入脑海——
不是记忆,是触感。
是弥拉德掌心覆上她后颈时的温度;是他喉结滚动时细微的震颤;是他酒醒后盯着她锁骨处吻痕时,眼底翻涌又强行压下的风暴;是昨夜他背对她假寐,却在她翻身时,用尾尖悄悄勾住她脚踝,又在她察觉前倏然松开……
全是细节。全是未出口的。
全是“他”。
希奥利塔闭上眼,睫毛剧烈颤抖。她没流泪,可眼尾却漫开一片绯红,像被晚霞浸透的云絮。
当光芒散尽,符文恢复沉寂,门依旧紧闭。
可希奥利塔知道,门锁已开。
她没推。
只是转身,裙裾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重新走向走廊深处。
“明天见,我的勇者。”她轻声说,声音散在风里,却字字清晰,“记得……把汤喝了。我放了糖。”
她没说谎。
那汤里确实有糖。
三十七种安神草之外,她额外添了一勺蜜渍星莓酱——来自王魔界最北端悬崖上,百年才结一次果的妖精果树。果实酸涩刺喉,蜜渍后却甜得发苦,甜得让人想起初吻时舌尖渗出的血味。
甜,是她给的退路。
苦,是她留的伏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