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夜半访客(1/5)
威廉姆斯家的晚餐桌上,燕麦粥退了役。母亲做了烤羊排,皮焦肉嫩,配上土豆泥和邻居太太送来的腌菜。
伊芙琳把皇家大酒店那只玻璃罐洗了好几遍。
里面装了她自己做的牛奶布丁,被摆在饭桌正中央,神气得很。
“你看。”她转着罐身上的狮鹫纹章给母亲看。
“用我的布丁装进去,是不是也显得更高贵了?”
“你的布丁本来就高贵。”玛格丽特把一块最厚的羊排夹到儿子碗里。
李察这几天回来之后,他除了收拾行李,还去帮父亲去修了后院那扇老是会卡住的木栅栏。
罗杰斯当时扶着门框看了半天,最后发现钉子打歪了,又把钉子拔了出来重新钉了一遍。
这天。
李察吃完早饭后就出了门。
夏季的布里斯顿的天空,还是和往常一样灰蒙蒙的。
太阳挂在烟囱后面,却没照出什么温度。
如果是在这里住久了的人,是听不见这座城市声音的。
尽管这里有煤车的铁轮、昼夜不停的纺机震动,和几万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这些声音都是属于这座煤矿城市的底噪。
常住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就像是习惯自己的心跳一样。
李察将【感知·静观】铺开,发现底噪比以前变了。
低了半度,湿了半分。
殡葬铺后院的板材堆得比他离家前高了两层,新创的松木味甚至压过了煤烟。
药房橱窗上也写着“碘酒、止血纱布暂缺”的告示。
李察踱着步子,到了韦尔太太的家门口,她正在把灰布搭在窗沿上。
“韦尔太太,戴维森先生最近怎么样?”李察停下脚步问了一句。
韦尔太太的手停了下,说:“他上个月就死了。”
李察有些沉默:“......上个月哪天?”
“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二十几号?反正他女儿来的时候,你早就去帝都了。”韦尔太太给出一个含糊的日期。
戴维森先生住在矿渣巷东头倒数第三户,他是一位退休的纺织工。
六十出头的年纪,走路总得拄着拐杖,但每天下午都会雷打不动的去巷口晒太阳。
“那个做裁缝的老乔治呢?”李察又问。
“也死了,上上个月,具体日子我记不清了。”韦尔太太语气有些低沉。
李察站在巷口,把矿渣巷的脉搏又听了一遍。
伯恩斯、戴维森、老乔治。
这些都是矿渣巷的老人,穷人。
哪怕死了,也没太多人在意。
晚饭时。
母亲也和李察聊起了矿渣巷那些死去老人的事情。
“伯恩斯的后事,是北区互济会的里夫先生帮着办的,他人挺好的,没有收太多钱。”
“互济会?”李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就是穷人组成的一个会,每周往里面交一个便士,家里出了事之后,会里就会出棺材和人手帮忙料理后事。”
母亲把碗摞好:“这样也省得死后落在教区手里,挨一口石灰坑。”
李察点了点头,将“里夫先生”这个名字记了下来。
他回了自己的房间,朝书桌上看了一眼。
那里放着一小包鼠尾草,是他在帝都买的。
明天是礼拜天了,李察想把这东西带去分驻办,把它给老比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