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严峻的局势(2/3)
两人沉默良久。远处传来医帐方向的哭嚎,凄厉却不似人声,倒像被掐住脖颈的野犬。暮色四合时,宣冲独自走入枯竜城主府。府邸早已清空,廊柱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暗红木纹,宛如凝固的血痂。他径直走向后院祠堂,推开虚掩的门。
祠堂正中供桌倾颓,牌位散落一地。宣冲蹲身,拾起一块断裂的灵牌,上面“巯氏列祖之位”六字尚存,字迹却如活物般微微蠕动——那是无数极细的衔烛幼虫在墨迹下钻行。他指尖白气轻触牌面,墨迹瞬间焦黑,虫群发出细微的嘶鸣,尽数蜷缩成灰烬。
他转身走向供桌下方。青砖地面有块砖色略浅,敲击声空洞。宣冲屈指叩了三下,砖缝里竟渗出温热的黏液,带着甜腥气。他退后半步,精神力场轰然展开,四级巅峰的威压如实质重锤砸向地面。青砖寸寸龟裂,露出其下幽深孔洞,洞中涌出无数金线般的绒毛,交织成网,网心悬着一枚鸽卵大小的赤红肉瘤,正规律搏动。
“伏羲冢的脐带。”宣冲低语。
肉瘤搏动骤停。孔洞深处传来沉闷的撞击声,仿佛有巨物在黑暗里翻身。宣冲不再迟疑,白气化作千刃,精准切入肉瘤表皮。没有鲜血喷溅,只涌出浓稠如蜜的金浆,浆液落地即燃,火焰呈惨绿色,映得他眉目森然。
金浆流尽,肉瘤塌陷,露出内部盘绕的晶状神经束。宣冲指尖白气再次分化,这次化作三百六十根银针,每一根都刺入神经束不同节点。他闭目,精神力顺着针尖奔涌,刹那间,视野炸开——
他看见伏羲冢地下百丈,一座以人骨垒砌的穹顶之下,九十九面“共鸣鼓”围成圆阵,鼓面人皮上刺满经文,鼓腔尸油翻涌如沸。圆阵中央,一株由千万条金绒编织的巨树拔地而起,树冠直抵岩层,每一片“树叶”都是张开的、布满细齿的人嘴。树干上,无数赤红虫母如葡萄般垂挂,它们腹下延伸出蛛网般的金线,穿透岩层,连接着枯竜城、万柳河、沧州……乃至整个堎国的每一座宗庙、每一户人家的灶台。
更远处,金线延伸至變州汗国故地,在孽王溃散的黑水池底,竟也接驳着一根最粗壮的金线,线端系着一具尚未完全分解的多手多脚躯壳——那是孽王残躯,正被虫母缓缓拖向伏羲冢。
宣冲猛地睁眼。白气银针齐齐爆碎,化作漫天星屑。孔洞中金浆火焰熄灭,只剩焦黑残骸。
他走出祠堂时,王刺劫已率五百精锐列于府门外。骑兵未着甲,马蹄裹布,刀鞘蒙皮。每个人左耳皆塞着浸过盐卤的棉团——这是宣冲今晨亲手配制的阻隔药。
“伏羲冢,今夜子时破。”宣冲声音平静无波,“不必攻山。掘开丘北三丈处断崖,引万柳河水倒灌。”
王刺劫颔首,忽又问:“那少年兵……”
“聋了。”宣冲说,“我已在他耳道注入微量白气,保其性命。其余七百二十二人,明日辰时,医帐发放‘静默丸’。服药者三日内失语,耳道绒毛自褪。不服者……”他望向城外伏羲冢方向,暮色里那卧驼孤丘轮廓狰狞,“虫母死前,会最后一次催动金线。届时,所有生绒者将听见‘神谕’,并遵令自刎。”
王刺劫沉默片刻,忽然咧嘴笑了:“宣兄,你比当年凌阳允那小子狠多了。”
“不。”宣冲摇头,“凌阳允杀人,是为立威。我今日所为,只为断根。皇民思想不是靠杀几个国王就能铲除的——它长在骨头缝里,靠的是‘信’。断了信源,骨头缝里的东西,自己就会烂掉。”
子夜。伏羲冢北崖。五百精锐挥镐如飞,镐锋撞上岩层,溅起的不是碎石,而是粘稠金浆。当第一道裂缝出现时,王刺劫亲自点燃导火索,火蛇蜿蜒钻入岩缝。轰隆一声闷响,断崖崩塌,万柳河水裹挟着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