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懒与勤(3/4)
,声音在空旷溶洞中竟无回响,“圣液不是神赐,是活祭。夙王不是君主,是容器。他把自己,连同整个王国的命脉,一起钉死在这块石头上。”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一点幽青微光,光中悬浮着三枚细小符文——正是不周山系统赋予他的“校准权印”。
只需一点,便可引爆圣液核心,引发地脉逆冲,让整座魔王城在七日内崩塌为齑粉。
但宣冲的手,悬停在半空。
他忽然想起十五日前,温阳关外那个牧羊的老妪。她佝偻着背,用枯枝拨开冻土,挖出几颗发芽的野薯,塞进怀里,又颤巍巍递来一碗掺着羊奶的浑浊泉水。她没说一句感谢,只盯着宣冲腰间的铜牌,看了很久,然后用缺了三颗牙的嘴,含混吐出两个字:“维……校?”
那时宣冲没懂。
此刻,洞中血雾翻涌,圣液搏动愈发急促,仿佛预感到末日将至。
宣冲指尖的青光,缓缓熄灭。
他收回手,从怀中取出一卷素绢。绢上无字,唯有一幅极简水墨——画的是一株稻穗,穗粒饱满,根须深深扎入泥土,旁题四字:“民以食为天”。
他将素绢轻轻投入石池。
绢遇血浆,非但未化,反而吸饱猩红,墨色愈深,穗粒竟似微微摇曳。池中圣液搏动节奏,悄然慢了一拍。
宣冲转身,向洞外走去。两名观象士急忙跟上,其中一人忍不住低问:“先生……不毁圣液?”
宣冲脚步未停,声音平静:“毁它,夙国即亡。亡国之后,谁来耕种温阳关外的良田?谁来修补龙源河溃堤?谁来教那些穿兽皮的孩子,认第一个字?”
他走出洞口,夕阳正沉入山脊,将最后一道金光泼洒在玄武岩壁上。那被“破妄尘”揭去幻术的洞口,在余晖中显露原形——并非天然溶洞,而是人工开凿的竖井入口,井壁上凿有数百级阶梯,每一级台阶边缘,都刻着一个微小的“颖”字,刀锋凌厉,深入石髓。
这是宣冲一年前,派潜入夙国的匠人所留。他们伪装成逃荒难民,在此秘密开凿,只为今日一窥。
观渊车已候在崖下。宣冲登车,车帘垂落。他取出炭笔,在新铺开的绢帛上,不再画圈,而是郑重写下三个字:
“建学署”。
笔锋刚劲,墨迹未干。
车轮转动,碾过碎石,向东方驶去。车顶六镜映着晚霞,光芒澄澈,再无半分青灰。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魔王城。
夙王猛地从王座上弹起,手中酒杯跌落,猩红酒浆泼洒在黑曜石地面上,竟如活物般蜿蜒爬行。他左颊蛇形胎记疯狂扭动,右眼幽绿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龙源河方向——那里,他赖以统治的圣液搏动,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读的滞涩。
而在更远的 northeast,凌阳允的讨伐军阵前,浓雾正被一道自天而降的金光劈开。金光之中,凌阳允负手而立,身后浮现出一座虚幻山影,山巅云气翻涌,隐约可见一袭青衫身影,遥遥颔首。
不周山系统的提示,无声浮现在宣冲识海:
【掉落物品获取:‘文明种子’×1。备注:非战利,不可交易,不可销毁。播种条件:需土壤湿润,阳光充足,且施种者愿以十年光阴守候。】
宣冲靠在车厢壁上,闭目养神。车窗外,暮色四合,星光初现。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铜牌,“维校”二字在暗处泛着微温。
前方,是颖国新设的六个军户所,是温阳关外正在翻耕的田垄,是袁正阳带着本地少年在临时学堂里,用炭条在地上写下的第一个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