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伐无道(2/4)
浮于云海之上的琉璃高台。他左手持青铜罗盘，右手握一支朱砂笔，笔尖悬停于罗盘中央，似在描摹某种不可见的经纬。罗盘边缘，刻着十二道凹槽，其中十一道已填满暗金色流质，唯独第十二道空荡如渊。夙王喉结滚动：“他……是钥匙？”
“不。”巫师终于掀开斗笠一角。那下面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如镜的漆黑，镜面倒映着夙王狰狞面容，以及他身后所有畸变战士扭曲的影子。“他是锁。”
黑镜骤然翻转，镜面朝外。霎时间，洞穴内所有战士同时僵住，瞳孔齐齐放大，倒映出同一幕景象：琉璃高台崩塌，宣冲坠入无底深渊，而深渊底部，一扇布满青铜棘刺的巨大门扉缓缓开启，门缝里涌出的不是黑暗，而是……无数支离破碎的、正在重复播放的“现在”。
——新港堡垒硝烟未散，斐国溃兵的哭嚎；
——若国城楼火海翻腾，烁明挥臂怒吼“开炮！”；
——昌路公子执礼器大笑，指尖捏着若侯颤抖的手腕按向青铜鼎；
——凌阳允腹中抱脸虫蠕动，刀尖挑出半透明幼体；
——王刺劫站在夙国码头，望着斐国俘虏搬运木料，背后海平线处，一艘船帆破浪而来，帆上绘着一只独眼。
画面重叠、撕裂、加速，最终定格于一张泛黄纸页：《维校章程·第三条》。墨迹如活，字字灼烧：【维校者，校准时空熵增之流。三好者，不得逾越自身坐标之矩。违者，自削其维，永堕校准乱流。】
夙王踉跄后退，撞翻一尊陶俑。陶俑碎裂，流出粘稠黑液，液面浮现出凌阳允捂腹咳血的脸，还有王刺劫在通讯频道里紧绷的下颌线。他猛然抬头，嘶声问：“那你们为何不直接……”
“杀他？”巫师黑镜中映出宣冲侧脸，朱砂笔尖轻轻点在罗盘第十二道凹槽边缘，一滴血珠无声坠落，“因为‘维校’一旦启动，校准之力会反噬施术者。鬼帝需要的是他主动踏入‘乱流’，而非被暴力斩断坐标。而要让他自愿……”
洞穴外，骤然传来凄厉号角。一名赤裸上身、膝盖覆着青色角质层的工头冲进来，浑身颤抖，指着山体外：“君主！海……海变了！”
众人奔至崖边。只见陨海西岸，原本铅灰色的海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渐次化为惨白，继而透出底下幽邃的靛蓝。海面不再起伏，而是凝固成一块巨大镜面，清晰映出穹顶——那里本该是星辰，此刻却悬浮着数以万计的、缓缓旋转的青铜齿轮。齿轮咬合处，喷吐着淡金色雾气，雾气中，隐约可见无数微小人影，正沿着齿轮沟壑攀爬、坠落、重组。
“时轮海……”巫师声音第一次带上敬畏，“他来了。”
夙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鳞片簌簌剥落：“谁？！”
“维校监察使。”巫师黑镜转向海面，镜中倒影与真实海面重叠，“不周山系统，派来校准‘失控变量’的……教员。”
话音未落，海镜中央，一道纤细身影踏波而出。她未着甲胄，只穿一袭洗得发白的靛蓝校服，胸前别着一枚铜质徽章，徽章上刻着三行小字：【维校·三好·实习】。她左手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右手拄着一根磨得发亮的桃木教鞭，鞭梢垂着一枚小小的青铜铃铛，叮咚，叮咚，声如晨钟。
她踏上夙国祭坛废墟，鞋底踩碎几片龟裂的陶片，发出清脆声响。目光扫过畸变战士，扫过黑水池，最后停在夙王脸上，平静得如同在批阅一份作业。
“同学，”她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山谷，“你的‘作业’，超纲了。”
夙王怒极反笑，双臂肌肉暴涨，鳞片覆盖全身，猛地挥拳砸向那抹靛蓝身影！拳风撕裂空气，卷起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