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至阳克邪祟(2/4)
嘶吼，“全军收缩，凿开东墙！”可传令兵刚跑出五步，脚下夯土突然塌陷。不是陷阱，而是被提前挖松的冻土层——昨夜守军佯装修缮城墙，在东墙根埋了三十具蒸汽泵，今晨同时抽水，让地基软如豆腐。那传令兵连人带鼓坠入泥坑，鼓槌砸在青铜鼓面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竟与山脊线上飘来的海螺号角严丝合缝。
老将默默解下腰间佩刀，刀鞘上缠着褪色的黄麻绳。他走到乌桕面前，单膝跪地，将刀横托于掌心：“公子，末将愿领死士断后。请即刻率亲卫翻越鹰愁涧，那里……”他喉结动了动，“章家暗中备了三条快船。”
乌桕瞳孔骤缩。鹰愁涧是绝地，两岸峭壁如刀劈，唯有一条藤桥悬于百丈深渊之上。可老将既然敢提，说明藤桥早已被章家换过承重藤索——用的是樾山郡特产的鲨筋绞绳，泡海水越久越坚韧。
帐内幕僚突然冷笑：“好啊，章家果然通敌！”话音未落，帐外又响起整齐踏步声。二十名斐军士兵列队而入，甲胄锃亮，腰挎新式劲弩，胸前却都别着朵干枯的紫荆花——那是斐国西境独有的“铁骨荆”，花茎中空如管，内藏火药引信，遇热即爆。
为首校尉摘下头盔，露出额角一道蜿蜒疤痕：“禀公子，末将奉命接管东营。章家三日前送来五百坛‘陈年梅子酒’，酒坛底部刻着‘廿三日卯时启封’。”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枚铜钱，正面铸着斐国蟠螭纹，背面却烙着樾山郡炼铁炉的火焰标记，“这钱，是兑酒时找零的。”
乌桕盯着那枚铜钱，突然想起昨夜溃兵带回的流言：说开拓军在棱堡地窖里囤了三千坛酒，每坛酒都混着硝石粉。若真如此，此刻东营那些酒坛，怕已是埋好的火药桶。
“你……”乌桕指向校尉，手指抖得不成样子，“你也是樾山郡的人？”
校尉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染黑的牙：“回公子，末将祖籍樾山郡，八岁随父迁来斐国。家父在盐市卖了二十年盐，去年冬天冻死在码头上——就因为章家说他私贩劣盐。”他弯腰拾起地上那截断箭，用箭镞刮了刮自己脸颊，划出一道血线，“您看，这血是红的。可章家给末将的酒钱，却是黑的。”
帐内死寂。连铁面裨将都停止了呼吸，面罩缝隙里渗出细汗，在晨光下闪着油光。
使者此时踱步上前，从袖中取出个青瓷小瓶，拔开塞子往地上倒了些褐色粉末。粉末遇风即散，却在泥地上留下淡金色痕迹，勾勒出半幅地图轮廓——正是鹰愁涧地形，连藤桥承重柱的朽坏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
“我主说了，”使者声音轻得像叹息，“公子若走鹰愁涧，章家船队会在第三道暗礁处‘意外’搁浅。若公子想从北岭突围……”他指向老将，“老将军昨夜巡视的北岭哨卡，今早发现七具尸体，都穿着斐国边军号衣——可惜脸被野狗啃了，辨不出是谁家子弟。”
乌桕终于拔出了佩剑。剑锋映着初升的朝阳，刺得人睁不开眼。可当他挥剑斩向案几上那卷檄文时，剑尖却在半空停住——檄文绢帛下方，压着张薄薄的桑皮纸，上面印着三枚朱砂指印，分别是西陵章氏、云岫谢家和鹰愁涧守备营的印记。指印旁写着蝇头小楷：“廿三日卯时，鹰愁涧藤桥承重柱，已换鲨筋绞绳三条。”
原来所谓“章家暗中备船”，根本就是宣冲写给乌桕的通关文牒。
乌桕握剑的手开始剧烈颤抖，剑尖滴下的血珠落在桑皮纸上，晕开一朵妖艳的花。他忽然想起明占被俘后写的悔过书，其中一句被斐国史官刻意删去的话：“颖军不杀人，只杀人的指望。”
此刻他明白了。宣冲根本不在乎赢一场仗，他在乎的是让斐国所有将帅都活成明占第二——战败不可怕，可怕的是战败后发现自己输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