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鬼来(2/3)
,是往北运盐,还是往南运铜?本公子倒要看看,谁的刀快!”他不再看老将一眼,径直走向马厩。亲兵牵来战马,乌桕翻身上鞍时,腰间玉佩撞在鞍桥上,发出清越脆响。这玉佩是榀国外戚所赠,内里暗藏一枚铜片,刻着梧桐郡码头的暗号。他摸着玉佩,想起昨夜溃兵混入大营时,有两人特意绕开火堆,在泥地上用炭条画了个歪斜的“十”字——那分明是青龙渡船工接头的标记。
马蹄踏碎晨霜,三万大军残部卷起漫天黄尘,朝着西南方向奔涌而去。乌桕伏在马背上,听见身后传来断续的咳嗽声。他回头瞥见老将拄着拐杖立在营门,灰白胡须被风吹得乱颤,手中拐杖顶端,赫然嵌着半枚被磨平的铜钱。
新港棱堡的瞭望塔上,宣冲放下铜管望远镜。王刺劫递来一碗热茶,茶汤表面浮着层细密油花:“他们真去了青龙渡?”
“不是去,是逃。”宣冲吹开茶沫,目光落在远处山脊线上,“乌桕不敢回朝,更不敢向榀国外戚交代战败之责。他现在只有一条活路——抢在梧桐郡上报之前,先拿下渡口,再嫁祸给樾山郡‘勾结内应、私贩军械’。”他啜了口茶,舌尖尝到淡淡铁锈味,“他赌梧桐郡不敢撕破脸,毕竟去年梧桐郡私卖的十七船盐,有九船是经樾山郡中转的。”
王刺劫皱眉:“可青龙渡有水师,还有梧桐郡的‘玄甲营’……”
“玄甲营?”宣冲轻笑,从怀中取出一枚铜牌抛给王刺劫。铜牌背面蚀刻着青龙纹,正面却用游丝工艺雕着三枚并列的铜钱,“梧桐郡守每月给樾山郡送三船盐,换回五船铜料。玄甲营的铠甲铆钉,用的正是咱们作坊熔铸的青铜合金。”他指尖点了点铜牌,“上个月,玄甲营校场演武,有三十七名士兵因铆钉断裂导致甲胄脱落——这事,梧桐郡守至今压着没报。”
王刺劫捏着铜牌,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青龙纹。他忽然明白为何宣冲坚持要在新港修棱堡——这堡垒根本不是为了挡斐军,而是为了卡住青龙渡与樾山郡之间那条隐形的盐铜通道。棱堡每一块砖石下,都埋着盐商们的契约;每一道壕沟里,都浸着铜料贩子的血契。
“那我们现在……”王刺劫声音低沉。
“等。”宣冲望向西南方向渐起的烟尘,“等梧桐郡的水师战船靠岸,等玄甲营的军官打开渡口闸门,等乌桕公子带着残兵冲进渡口仓库——”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棱堡城墙下堆积如山的攻城器械残骸,“然后,把昨夜缴获的三架投石机,拆了弩臂装上火药桶,对准青龙渡码头。”
王刺劫呼吸一滞:“你早知道他们会去青龙渡?”
“不。”宣冲摇头,将空茶碗递给身后侍从,“我只知道,当一个将军连败两阵后,他唯一能证明自己没疯的办法,就是去攻击别人家的粮仓。”他抬手指向远处山峦,“你看那几座山丘,形如卧龙环抱。三百年前盖朝初立时,风水先生就说此地‘龙吐珠,珠坠青龙’——珠者,盐也;青龙者,渡口也。乌桕读过《盖朝地理志》,他比谁都清楚,拿下青龙渡,他就成了斐国救世主。”
暮色渐浓时,青龙渡码头亮起零星灯火。乌桕率军突袭的消息尚未传开,渡口守军仍按惯例交接岗哨。玄甲营副尉接过巡检令牌,铜牌在火把下泛着幽光,背面青龙纹与梧桐郡守印章严丝合缝。他挥挥手,铁闸缓缓升起。
就在闸门升至半腰时,西南方向突然炸开一团赤红火球。紧接着是第二团、第三团——三架改装投石机在十里外山岗齐射,火药桶裹着沥青与铁蒺藜呼啸而至。第一枚砸穿码头木棚,引燃了堆在岸边的盐包;第二枚击中水师战船桅杆,帆布瞬间腾起烈焰;第三枚不偏不倚,正中玄甲营军械库大门。
爆炸声惊飞了栖息在芦苇荡里的白鹭。乌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