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九五章 利之所趋(1/4)
当远在数万里之外的两河流域烽火正燃,无数部族武士穿着简易的衣裳拿着唐制的兵刃无畏生死的与大食军队缠斗在一处;当房俊绸缪一条横穿河中地区、沿着雷翥海黑海北部通道直抵君士坦丁堡的商路,东西方两个大国暗...房俊指尖在舆图上缓缓划过,自泰西封向西,掠过幼发拉底河蜿蜒的支流,停在尼尼微以北一片丘陵密布的谷地——那里标注着“哈兰”二字,墨迹未干,却已用朱砂小圈重重圈出。他并未说话,只将茶盏搁在案角,青瓷与檀木相触,一声轻响如裂帛。
辛茂将立时会意,俯身凑近,声音压低:“哈兰……确是眼下最棘手之处。”
李谨行接过话头,眉宇拧紧:“大食谢赫所部五千精锐虽驻于泰西封西二十里,可其真正锋刃,早已悄然东移。三日前斥候探得,三百重甲骆驼骑、千名持矛步卒,连同两百具配重式投石机,皆由谢赫之子阿卜杜拉亲自统领,昼夜兼程,已于昨夜入主哈兰古城。城内原有守军不过八百,如今壁垒森严,箭楼新筑,城外三里挖设双重壕沟,壕底遍插削尖枣木桩,壕外更以铁蒺藜混沙土铺就十步宽带——此非防我水师登岸,实乃防我陆路奇袭!”
房俊颔首,目光未离那朱砂圆圈。哈兰,古称“月神之城”,踞两河上游冲积扇北缘,控扼自安纳托利亚南下的商道咽喉,亦为大食向西输送兵员粮秣之枢纽。若此处不动,纵然泰西封唾手可得,亦如掐住咽喉却未断气——大军西进,后路必遭反噬。
“谢赫老矣,却生了个好儿子。”房俊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褒贬,“阿卜杜拉此人,三年前尚在麦加研习《古兰经》,去年已率军破亚述人三寨,斩其酋长,悬首于尼尼微城门。此人不读兵书,却擅察地形、精于分兵、尤通人心。他既亲赴哈兰,便非仅固守,而是要借我军未动之隙,先剪除侧翼羽翼。”
辛茂将面色一凛:“您是说……亚述人?”
“正是。”房俊抬眼,眸光如刃,“亚述人聚居于底格里斯河东岸沼泽地带,世代掘渠引水、驯养鳄鱼为猎,其战士善泅、耐瘴、能于芦苇荡中伏击三日不食。他们与我大唐交易铁器、盐巴、火药,换我军战马、医官、农具。三年来,其部众由不足三千扩至万余,青壮皆披甲,寨寨设火铳哨塔。可昨日午时,其西南大寨‘乌尔萨’忽燃狼烟三柱,旋即熄灭——那是他们遇袭且无力反击的绝命信号。”
李谨行霍然起身:“末将愿领五百死士,星夜奔袭哈兰,趁其立足未稳,夺其投石机,焚其粮草!”
“不可。”房俊摆手,语气笃定,“阿卜杜拉既敢弃泰西封坚城而据哈兰,岂会不留后手?你若强攻,他必佯退诱你入谷,待你深入,四面伏兵齐出,投石机轰击谷口,再以火油罐倾泻——五百人,怕是连灰都剩不下几撮。”
屋内一时寂静。烛火噼啪,映得舆图上哈兰二字幽光浮动。
良久,房俊忽然问:“亚述人信什么?”
辛茂将一怔,随即答:“信月神辛,亦奉先知遗训,但更信祖灵护佑。其祭司每至朔望,必率族人赤足踏过滚烫炭火,以证血脉纯净。”
“炭火……”房俊唇角微扬,“那就烧一把更大的火。”
他转身踱至窗边,推开雕花木棂。夜风裹挟着两河特有的湿润水汽扑面而来,远处租界码头灯火如星,货栈堆叠如山,波斯商船卸下胡椒与象牙,天竺僧侣诵经声隐约可闻。这繁华,是刀锋舔血换来的,亦是无数双眼睛日夜盯防织就的网。
“传我军令。”房俊背对二人,声音沉静如深潭,“着‘海东青’营即刻启程,伪装成波斯盐商,携五百袋粗盐、三百卷靛蓝布、二十坛烈酒,沿底格里斯河北岸逆流而上,七日内务必抵达
